任何一个地方,待久了、混熟了,人就开始琢磨怎么偷懒了。
我那时常打着幌子溜出去瞎逛,去过卖游戏机的小铺,也蹭过报刊亭的架子,东瞅西看,没个正形。
有一天起得格外早,心血来潮想去游戏城。可去得太早,往日喧闹的游乐大厅进不去,服务员让我等到九点才开门。我坐在楼梯抽烟,百无聊赖,忽听“嗡”的一声闷响,整层楼像被点燃了——楼上开机声哗地涌出来。我掐了烟跑上去,果然九点整。那天头一回见了《三国战记》《西游记》那些街机,还有《三国志2》……
其实我一个币都没买过,就那么晃来晃去地看。
记得最后一次是在宽街的游戏室待了会儿就走了
......
回家了。
三年过去,家乡似乎还是老样子,只是街边的游戏室少了大半。

某天兄弟跟我说,小南街那家肥肠粉绝了。我去尝了一碗,确实不错,臊子给得足,汤头也香——就是最早的袁记肥肠粉,到现在还开着,算算快三十年了吧。
巧的是,旁边紧挨着的,就是当年我跟何玩《威虎战机》的那家游戏室。它居然还在。粉店和游戏室门挨门,所以回老家后没工作的那段日子,我几乎每天都先在袁记吃碗粉,再晃进游戏室混一下午。机器也早换了几茬,人也不多,好几台黑着屏,角落里摆着麻将机和老虎机。也有几款我从没见过的新游戏,可看着也提不起劲。我倒常看粉店那个胖老板,坐在那儿打《电子基盘》麻将,看着看着竟也看会了。除了十三幺、清一色这些明面上的,什么四暗刻、三暗刻……我一窍不通,只管瞎按,反正币多。玩久了只记住一条铁律:湾湾麻将,莫吃莫碰,杠越多翻得越狠。

有一天,我竟然连赢四个女角色,以为通关了,呲着牙正等着她们脱衣服——结果屏幕里又冒出一个终极女BOSS。我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,日,这还打个锤子,瞬间索然无味。
那时候江城每年都有交流会,路两边一溜儿小吃摊。好多晚上,我跟伟路过大南街的交流会都要买两个兔脑壳,油炸的,白天一块一个,晚上收摊只要五毛。我俩边啃边往半边街走,路边有家游戏室,顺道拐进去打一局《1945》。后来江城又流行水果机,苹果樱桃那种,伟迷上了,但伟说每次打上五块钱的分就够了,我也跟着玩过几回,不过多半是他打,我在旁边看着。
再后来,不知哪天,景阳巷边上冒出一家摆光盘的游戏机——放PS光盘那种,离粉店很近。里面的游戏看着真新鲜,跟我在京都见过的差不多。小南街那条巷子日渐热闹,几家游戏店暗暗较劲:这家上了PS,那家立马摆出土星SS。我还特意去试了《斗神传》,3D的,头一回玩,多好玩没觉得,只是觉得新奇得很。围观的人多,上手的也不少。
感觉江城的游戏发源地,就是这条小南街。我玩的第一台雅达利、见到的第一台街机,全在这儿。

时间一长,优劣自现。最后留得住的还是PS,大家都觉得它的游戏更有味道。我和小伙伴们最爱去“红苹果”玩PS的,命令与征服,后来好像又有红警,其实分不太清,反正就是挖矿、造兵、打仗。两台空机就联机打;只剩一台,就让俊上,我们三四个人围在旁边看他操作。打完通常还要租几盘“岛片”,再找个地方一起“学习”——那时都是光棍一条,个个刻苦得很,嘴上喊着通宵,结果上半夜刚过就东倒西歪睡过去了。
有一天,伟兴冲冲地说发现了电脑游戏室,红警玩起来巴适得很。我们都去了,几个人联机,电脑版的画面比PS细腻太多,就是屏幕比电视机小,但清楚啊!就是鼠标头一回用,握得手生。电脑游戏室真贵,四块钱一小时,后来听说我们那次玩了七十二块,全惊呆了——俊结的账,那晚感觉俊好高大,他本来就1米8
但自那天起,我们就再没回过红苹果玩过PS,除了租碟子。

某天路上碰见赵,他喊我去他家玩,他家就在公园路那边。我去了就不想走了——他屋里居然有台电脑,我眼都直了。中午饭赖在他家吃的,还记得他老妈特意让赵去公园旁边端了份毛血旺,那味道,不摆了。饭后更让我吃惊的是,他那电脑居然能玩街机模拟器!一玩就是一下午,我挪不动脚,可看得出赵已经累了。再舍不得也得走,饭也吃了,游戏也耍了,还不走,那就真不厚道了。
那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有台电脑,真他妈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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